兽性前科

[青黄]雨季

*本文的我是黄濑的大学室友
*一点点意识流,我其实只是想写点我想象中的日常,顺带了点青黄的爱情故事(



01

“黄濑,你知道吗,我最近一下雨就膝盖疼,我不可能20岁就得痛风了吧?”
“你好像不是第一次了吧。高中打球的时候有次你膑骨受伤了,不也恢复了很一阵吗,是后遗症还是旧伤复发了?诶不是,你怎么不去找队医,要跟我这儿疑神疑鬼啊?”


我在一边听着黄濑讲电话,不用猜都知道是他远赴美国打球的男朋友青峰大辉。我其实并非有意窃听,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太过浑厚响亮,开头一句“黄濑“从听筒炸出已经直击心灵。
黄濑听起来不是很耐烦,我曾以为恋人间对对方身体状况的关心是亲切又甜蜜的,但至少在这两个人身上,我没看出来。


我是大学才认识黄濑的。听他们说,黄濑上大学之前还是个会在人家名字前面加个“小”的撒娇小毛头,也不知道岁月这把杀猪刀是怎么把他千刀万剐的——从我们的初次见面起,他就没有亲切地称呼我为什么小红小刚过,撒娇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。(也是,他对我一个男的撒什么娇?)更多看到的是他程式化的笑脸和万无一失的花言巧语,我不知道那座冰山下面藏了些什么,只是单纯觉得和他这样寡淡的相处十分清净。不过,对于错过传闻中中学的黄濑凉太,还是有些可惜。


这通电话来得咋咋唬唬,气势汹汹,结果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。在黄濑没好气地催促青峰去看队医之后,那边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,就给挂了。黄濑转头看看我,和我疑惑的目光相接了一秒,耸了耸肩,
“这人有病,寻医寻到设计系头上来了。“

我说:“哎,话不能这么说。男朋友抱怨一下身体不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?你才得注意点说话的语气,刚刚那口气我还以为你下一秒就要提分手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。看吧,他总是能在适当的地方让对话戛然而止,让人根本没法开下一句口。

“其实,我只是觉得,”但是他出乎我意料地接话了,“我觉得我和他的生活越来越远了。”


02

哦,那我明白了。真看不出来他还有那么些乙女情绪。但我没有打断他,他向我投来真挚的目光,软软的金发贴着额头,一副需要找人排解的样子。

“之前跟你说过的,我和他交往也快两年了。高中毕业确认的关系,暑假感情还不错,后来你也知道,我上这边的大学,他出国打球了。
“真正要说在一起谈恋爱的时间……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吧。他总是很忙——忙着练球,几乎全年无休,可是一直坐冷板凳,没上过场,都快两年了,我俩都急——
“电话是经常打,但说一天一个也不能保证。而且就算打电话,基本上也是有事说事,不会很长。但我们俩也煲不了电话粥,肉麻的话我们说不出来。
“……可是又有什么事好说呢?我每天做设计累死累活,他那边打球枯燥乏味,说得最多的,还是他报告自己又有哪里受伤了。”

黄濑说到这儿就停了,我以为他还会阐述些自己的想法和感受,但是没有——就像在议论无聊的八卦,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云淡风轻。我突然觉得我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“今年克利夫兰,经常下雨吗?”他无厘头地冒了个问句。
“不太了解。我倒希望该死的东京多下两滴。热都热死了。”

没人接话了。


03

这几天黄濑和青峰一通电话都没打,连手机都不怎么看。整天坐在图纸堆和电脑面前,像个木乃伊。我只知道他最近在忙手头的设计,但也不知道具体情况,以前没看他这么拼过。
实在不忍心看他可怜巴巴地顿顿吃泡面,我点了份豪华海鲜披萨,恭恭敬敬地端到他面前。

“兄弟我替青峰大辉给你买的,等他当上正选球员了得还我。这个可贵。”

黄濑看起来被吓了一跳,很不解风情地送了我一个白眼。他也没客气,三两下带上手套准备开工。

“这次的甲方这么凶残啊?把你整成这样了。”我注意到他下巴上冒出的乌黑胡渣,他是个特别注重外表的人,更不允许胡渣这种大叔标配的存在,总之我以前是没看到过。
“你懂个屁。我是想早点做完,看能不能请个假,去趟美国。“

聪明如我,兄弟我马上又获取了有效信息。爱情就是源动力,黄濑凉太,你真的可以。
“对了,我帮你查了。克利夫兰,湿润型气候,最近是雨季,几乎每天都得下几阵。”我顺手也拿了块披萨,“你过去得注意气候变化,多带点衣服啥的——我是替爱慕你的女同学们友情提醒一下,哦,还有你男朋友。”

他又白了我一眼,看来是真的不想理我了。那我以后得少拿这个素未谋面的青峰大辉开玩笑,毕竟黄濑又不是那种一提情人就羞答答的黄花大闺女。


04

今天系里组织去公园野餐了,见了鬼了,东京半月滴雨未落,空气里埋了闷热的隐形炸弹,压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,总之不是个适合郊游的天气。

接到教授老头儿消息的时候,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,黄濑问我怎么了,我跟个泄气皮球一样咕噜咕噜报告这个噩耗。他听完笑了,老头儿老当益壮,不挺好的嘛,他说。

和期盼的一样,这不是次愉快的体验。公园的草坪都晒枯了,大片的干黄很难看。公园里没几个人,蝉叫得倒是很凶。有几个女同学带了些新鲜水果过来,随后引来一群苍蝇的趋之若鹜,之后便是惨叫连连,有如猪肉叫卖现场。

黄濑帮完忙在一旁的树荫下安静地玩手机,从很远的全景望过去,他的确很像校园青春小说里清高孤傲的男主角,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,也想寻个安宁。

“你干嘛呢?”
“订机票哇。手头忙完了,随时可以出发了。”
“那你告诉他了吗?我是说,你要去看他的事。”
“还没。我想给他个惊喜。我无聊吧?“
“不无聊啊,挺浪漫的。那祝你旅途顺利,爱情甜蜜吧。”

很意外地,他这次没白我。他一只手撑着头,另外一只手抓着手机垂在膝盖上,朝我特别开心地笑了,大白牙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。我觉得他可能把之前那些事儿都想通了,还挺为他开心。

草坪那边闹闹嚷嚷的女同学让我赶紧去帮忙,我拍拍黄濑的肩示意我的离开,他点了点头。

布置到一半的时候,我远远又向他那边望了一眼,看到他在看天。今天的太阳是不负众望的毒,天色泛白,连朵云都没有。

他大概在想,东京火伞高张,流金铄石,半月来干旱得人都要自成沙漠,克利夫兰的雨季今年却很长。

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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